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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完整版本 : 尸困·妖簪


小风子
2004-04-07, 19:42
[楔子]

  在某个下雨的清晨。一位妇女在穿行马路时被车撞死,由于当时路上行人稀少,肇事司机向警方描述为,是该妇女跨越栏杆导致车祸。此时,死人已不能复活为自己辩解了,一位中年,体型略胖的妇女,手拿雨伞,在清晨空阔的路上竟然需要翻越栏杆过马路。她的丈夫与女儿为了这桩不能被他们所理解的死亡原因,在事发现场四处张贴告示,并在路边向来往行人寻求当日的目击证人。听说,有个女孩与他们联系说可以做证,但不久后她又拒绝做证,原由无人知晓。
  这件真人真事,就此我听到一半。最后结果,究竟司法机关怎样决断和事发真相,我不得而知。
  唯一可以了解的,只有,亡者从此不能复生。

  [尸困]

  他不愿思想,从出生直到十四岁,除了最基本的生存能力,他不愿思想。太阳从东方升起至落下,光华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轮回,黑夜与白天,睡眠与醒着,仅此而已。
  哪怕在他觉醒后,也终日一言不发。他说:如果没有你,我或许这一生都不会与人说话。
  我对他微笑。那时我只有七岁。我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奔跑,加速。他说这里曾经繁华极盛,我就相信。他指给我看凝固熔岩中依稀可辩的宫墙,我就快乐。整整七百年,我执着地盲从着他。
  那时我们常在一座座城池中游荡,生生不息的,空绝死寂的……他从不让我问路,因为他不相信除我之外的所有活人,他说:哭瞳,在这个世上每一个有人的角落就生存着一个灵魂,人世充满着邪恶,欺骗,污秽……灵魂却从来不说谎。
  我想,师傅说的应该就是对的吧……

  师傅。早晨是人身,夜晚灵魂脱离出躯壳,在城市的楼顶游荡,在每扇窗外的空气中漂流,他在失去心爱的女子后彻底堕落,白天神色麻木与冷漠,在夜晚则侍机溶入美丽女子的梦中,与她寻欢作乐。
  灵魂离去时,他的肉身由我来守护,那容貌彰现恬静。一烛幽火,三柱高香,我守着我的一尊睡佛。食指可以随意在他脸上描写下文字,顺着一条曲线蜿蜒到底。有时,他突然回来,则被发现。他坐起来推开我的手。
  此刻,我必需识趣的返回自己卧室。他坐在风扇下抽烟,古铜的质感与他浑然为一体,然而心思也被光影切割成无数片,无从拼凑。我在纸上记下又一个死气沉沉的夜晚,那些铭刻记忆的纸张堆满整个壁橱,发霉,泛黄。

  三百年前我忘记太阳的形状。师傅将我囚禁在密室中,他也生活在此。我不明白他的举动,但我相信他是为了我好。时间空洞,除了黑暗,依旧是黑暗,没有丝毫变化,强过烛火的光明能使我惊喘到窒息。他因此开始厌恶着我吧。使他也不能正常的生活。长时间的压抑以至于他心疲力竭,最终放浪形骸。

  真的很多年了,我忘却自己离爱究竟有一公尺还是一光年。我们共同作为灵异的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。他的灵魂可以随意在身体中来去,我则更喜欢他那不动声色的肉身,那身子没有温度,不给我暖意但也不会拒绝我。任由他的灵魂在外与别的女子寻欢作乐,而他的身体却能安安静静地躺在我面前。让我沉缅在寂静无声的恋爱中。

  日复一日,我开始且越发怀疑他准备离开我。我痛苦思索着怎样才能将他留在我的身边。在他又一个灵魂离去的夜晚,我用白布把他的脸蒙住,他的灵魂不得进入身体,天亮后就会消失,于是这具身子彻底属于我。屋子太暗,我需要光彩来印证我的幸福。
  我打开所有的窗子与门迎接天明。眼睁睁看着他的灵魂最终在曙光下散开。忽然,我看见自己紧搂住他身体的双手变成青灰色,迅速地长出尸斑,肌肉萎缩枯竭,我的灵魂也在抽离我的身体。被光明驱散。
  此刻,我终于明白,师傅囚禁住我的用意。在他不善言辞交流的举动里,我丢失掉所有对他的信任。七百年,我们之间为何越隔越远。直到互相伤害,才知道彼此在乎。可惜啊,来不及。两股魂魄纠葛在一起后消散。

  这一夕磨灭的七百年。落梅如雨。

小风子
2004-04-07, 19:42
[妖簪]   心殆,气息游离成一条丝,相差这一丝,便成为一具绝美的尸体。疏烟淡月,子规声断,她裸着身子,仰躺在湘妃榻上,枕簟暗堂,一个年介六旬的男人从他身上褪下,披上衣服离去。
  终于,她只存下呼吸,魂魄淤积在身体中,不堪留却走不开,丝湖蓝锦吝啬的遮掩在她身上,光影下幻动出青、蓝两种颜色,使她落在一派芳菲世界中,被拘禁于此,逼迫绽开身下一朵暗红。罗绶分香,翠绡封泪,心殆睁着一双丢失掉神彩的美目,光线凝聚在空无一物的天顶。白壁上水光粼粼,她似被困在画檐蛛网之上。
  周身肌肤恍若粘着一层粘稠的汁液,又像被裹在毛刺毡中,羞耻,恶心,刺痛,即使魂在天边,也被硬扯回来塞入躯壳。
  心殆尚无力的躺着。老者出而又回,手握数锭散银,撒在她的小腹之上,冷眼相视,嗤之以鼻。
  “你骗我!”她猛坐起来,紧握住那些银子,深掐入肉直至淌血。
  “实话告诉你,我费尽心机将你父母打入死狱,为的就是根除眼中钉,又怎么会蠢到为了你释放他们。”
  “恶……人!”她吐出一口血来,从榻上跌落。
  “恶人?”老者阴毒的笑“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让我糟蹋的。”
  此言何堪入耳,猛的,心殆捡起地上的银簪朝老者刺去。老者闪身避开,迅猛地将她擒住,缠绕乌发在手中勒紧,好似恶鹰逐啄琼兔。他恶声相向:“别忘了你身在我将军府,我伸出一根尾指也能将你弄死。”
  “我宁与你搏一死!”心殆撕心呐喊,却抵不过老者拳脚相加,最终,她从湖心亭被抛出去,坠入池水之中。

  绿水清苦,咽入肚腹,刹那间灭顶,她身朝底处沉。双眼却仿似能看到桎梏中苍老父母的面容,伸出双手来但不能搭救,双行垂泪混于池中,她莫非将做仇人府内一络冤魂,即使活着,已然玷污的身子如何面对法场上将被问斩的亲人?

  七窍淤塞。她衔苦欲入阴曹。黯然阖眼,深水里,她再会一面往夕自己。

  忽相逢缟袂绡裳,心殆,香温鸳被里的小女儿家,云松螺髻,她踏在自家阁楼上远眺邻家公子春页,一袭青衣坐在园落里读书。他总是如此用心,头顶绿云冉冉也不在意,她却被他吸引住,捧着卷书来做样,偷眼瞄他,手旁是盘小樱桃,红红璎珞含在口中,滋润开心头一株灵芽。久许久许,他未曾发现她,直到一剪燕尾风筝凌空飘来,他仰头相望,方才与她四目相交。丹青公子翩翩有礼,隐入房中去。 他正为着这一年的考期着急,才不愿为情烦心。她这般安慰自己。

  四月踏青,转眼庙会,她是小家碧玉,不得时机常能出门。往往香车里掀帘看,却总能发现春页正在不远处,害她舍不得松手,顾不上被人窥见娇俏容颜。这便是缘吧,未料那狠心公子也可曾发现到她,终于,庙堂中所跪蒲团只差咫尺远。她躲在他身后处求一枚能与其连理的姻缘签,良人呵,可听见,那签筒款款声声。良人呵,转下眼,来与她神思缱绻。那签坠于地,似金玉般叮当响,有人捡来予她,这青葱细指是谁?她不敢接,女儿家矜持囚得她百般难奈。眼睁睁见着他离开,秀影害得她陷入一番着迷。


  陷入一番深水底。月落参横。

  “多久了?” 依旧身在湖底,水却不困住呼吸。
  “七日已过。你魂魄还身。”有人应她。

  ……七日,原来已死去一遍……

  “还想要复仇吗?”混沌中有个嘶哑的声音逼问她。
  “想。”
  “即便万劫不复。”
  “即便万劫不复。”她咬牙回应,一道血痕。

  谁?她睁开眼,脸前是狰狞的绿色妖物,鱼鳞蛇尾。妖物伸出双手来捧住她的脸赞叹:“真是绝色的女子。”
  那双手,她挣脱不开,便木然的将已毁的身子落在它手中,任凭抚弄。
  “我来成全你。你也成全我,就此离开这个深潭。”妖物化作一根妖簪,来到她的头顶,直插进去,裂颅的疼痛她需强忍住,为复仇遮莫害死。

  肩膀与腹部双侧撕裂开,长出两双手,双腿并化作蛇尾。她不再是罗浮梦里真仙,成了个妖怪。从深潭里爬出,在将军府里疯狂地搜寻着仇人,却是绕了数圈,整座府内空无一人,怎么了,深潭内七日中发生了些什么?她怒红了双目,忽得两个小贼翻墙进来。偷摸时二人私语。
  “新科状元竟滚钉板告御状,把老将军送上断头台。真是世间了不得的男子。”
  “为了邻家灭门血案受万钉穿肤之苦,我看是个傻子。”
  “是傻,倘若应允赐婚,娶了金枝玉叶的公主,哪里会激怒皇帝,受此酷刑。傻啊。”
  “听说,状元身子骨弱,受刑后快不行了。”
  ……

  “那新科状元可叫春页。”她默然断肠,在他们身后相问。
  “对!就叫春页。”双贼应得倒快,幡然醒悟时回头再看,身后空无一人。

  她拔出头顶妖簪,乌发掩出颅心空洞。从妖物变回到婵娟身体,一路飞奔向他的宅邸。风梭贯入,往昔光影一幕一幕袭来。

  家中出事前,还是一团和睦,父母猜出她的心思,单等着邻家公子应试完后上门提亲,却等不到那一天。恶人截住父亲微官参他的奏章,诬赖个罪名一夜间将她父母打入死牢。私刑用遍,哪里还容得她多想,恶人要她入府留在湖心亭一夜,纵使刀山火海便也得前去。于是那夜,准备着与将来绝别。

  潭间七日,仿若人世千年。一切纵逝,她不曾赶得及,愁压在眉尖,她跌坐在状元府外,那宅邸已点起素灯。原来他也不曾来得及,情爱不曾说出口,金殿上脱下状元红袍,一身白衣在那块钉板上,用活肉身躯一层层滚过,血顺着针尖流躺在地,含着她溶在他血里的冤屈,溶着他来不及倾诉所以痛悔了的心。


  总以为时机不对,所以压抑。与将来绝别。他青春逝去,重归轮回。

  她则变成妖物回到人世,仇人却已不在。妖簪只能离开颅心一烛香的时候,它归回她头顶,如同初次扎进般痛彻心肺,警告她不能随意取下。

  妖物嗜血且不死。半个失了心的人。怎能叫他在黄泉路上空等。掐指流年……妖物能存活在世多久。她不再多想,转身隐入暗夜中。


  留下我,在一曲清音中同你讲述这个无奈的故事。


 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,
 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,
  我总是微笑的看着你,
  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,
  我曾经想过在寂寞的夜里,
  你终于在我的房间里,
  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,
  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怀里,
  我是爱你的,我爱你到底,
  生平第一次,我放下矜持,
 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,
  你是爱我的,你爱我到底,
 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,
  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,
  深深去爱你。

  ——《矜持》/萧潇

老鬼
2004-04-23, 01:13
呦~~~~~~~~`还是古文来的香艳啊 :face6: :face22: :face22: :face22:

神圣至尊
2004-05-08, 21:51
呦~~~~~~~~`还是古文来的香艳啊 :face6: :face22: :face22: :face22:
妖是鬼的升级模式!人死-魂魄-正确去投胎-不去升为鬼-鬼年1000年(人界百年)生为妖-要是以意念力而活!有的则是噬血!(吸血鬼)经过万年以上的修炼还不想投胎的妖则升级为-魔!

老杨
2004-05-09, 23:46
妖是鬼的升级模式!人死-魂魄-正确去投胎-不去升为鬼-鬼年1000年(人界百年)生为妖-要是以意念力而活!有的则是噬血!(吸血鬼)经过万年以上的修炼还不想投胎的妖则升级为-魔!
专家啊 。

古文 我也喜欢。

神圣至尊
2004-05-23, 12:52
专家不说!只是对灵异类了解!喜欢!我说我有可以通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