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芙蓉
2003-10-29, 19:07
如果我能打开你的心房，那么你就是我的常客。
拿一杯冰水，凝神坐在屏幕前，开始为难自已，虚幻的空洞蠢蠢滋生。有的人走了，很匆匆，不知谁看到了瞬间的风景，亦不知是否曾有留恋。衬托风景时的精彩对白，成了独自对着影子时的呓语。没了激情，就该沉默。蝇营狗苟，浑浑噩噩之间是不需要文字渲泄的。有段时间必然会孤单的走，没人牵着你的手，也不用纵情去关怀别人。总在黄昏时起床，饱餐一顿，便在网络上无边际的游走。重复着相遇，重复着告别。相同的结局，不同的情节，我仍在黎明到来后再去入梦。
溺水三千，只取一瓢者，恐怕只有恪守三从四德无知之妇可以做到。极少的大家闺秀可以堪称才女。我看到的才女就是十娘，琴棋书画的超群，得天独厚的绝代容颜。十娘说那只是糊口的必备的技艺。男子流连忘返，寻求心灵和肉体双重的契合。烟花女子需要触动他们的心房。
我十四岁那年,十娘从良，她脱下腕上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放在我的手中，我潸然泪下，她仍微笑着和我道别。她的微笑里洋溢着我难懂的离情，似乎没有悲伤，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满足的幸福。不久传来了十娘的死讯，我腕上的绿镯，散发着幽幽的光泽，我知道十娘来看我了。嬷嬷那夜里在我房里坐着，眼角有一点晶莹透亮。嬷嬷一直在念着：“嬷嬷不让你走，你会怪嬷嬷狠心，让你走，却还是害了你，其实男人怎么可能真的懂得爱惜你。”
楼里还是门庭若市，每夜里聚集了不少富商官宦，风流阔少。笙歌弄舞，觥筹交错。两年里，我一直练着十娘留给我的琴谱。嬷嬷很少打扰我，只是每次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。我知道我回报嬷嬷的时候快到了。嬷嬷的寿宴上，我坐在珠帘屏风的后面，弹了一支曲子，是十娘生前最爱的那支，琴音初响，我又久违了楼里两年前十娘抚琴时的鸦雀无声。一曲琴音，叩开心房，我成了楼里的红牌，他们叫我“小十娘”。
如果我已忘记享受生活，那么必然为生活捉弄。
我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，有点自卑还时常喜欢自虐可是同时又希望可以超越自已。情绪低落时常会呕吐，呕吐的理由说来是精神抑郁所至，其实也是身体状况太差。想来自已也属唯物主义，以为肉体的折磨可以减轻精神上不要必要的落寞。在最黑暗的角落，有人想方设法的追逐幻想中的光明.也有人在潜意识里奢望遭遇光明.在网络，我属于后者吧.
不需要播种就可以看到满园的春花绽放,随风轻摆的就是他浓眉朗目.他的父亲经营着绸缎庄，也是嬷嬷的故交。每个月末或初，他便会替父亲送来大批的江南刺绣。他也就成了楼里的常客。他很腼腆，姐妹挑选缎子时常逗弄着轻薄他，他总是埋首面目潮红，一言不发。任凭着姐妹们戏谑调笑。直到嬷嬷呵斥时，姐妹们才会嬉笑着散去。
总会有几块苏绣里的珍品，出现在我的榻前。丝丝锦线，巧夺天工，艳丽色彩，直眩心魄。彩凰飞扬，苍龙乱舞。钟意的只有一块淡淡泛青的白缎，不张扬的色泽，缀上鹅黄色细细的针脚蔓延四角，像十娘焕发出的味道，我的唇角隐忍扬起笑意。他的身影开始出现在我的珠帘幔后，叫声姐姐便静静的坐着，喝一杯小菊奉上的清茶，听我抚上一段曲子。
小菊是十娘的侍女，十娘走后小菊就陪着我。小菊没有流光异彩的容颜，小菊爱笑，笑起的时候眼角就有些微的皱纹，但并不妨碍她在我眼中的美丽。我每天喝着她泡的茶，看着嫩叶慢慢舒展，看着清水泛碧，涌出一股彻骨的清香，再一饮而尽，在小菊的面前，我才是自已。小菊对我颔首说他很好，我的生命里需要有他。我便开始和他说话，问他要听什么样的曲子？
如果存在就是合理，那么你仍是我的客人。
总有些日子需要面壁不为思过，当作承前启后，想想是否需要回头。经常出没网络，会不断变幻身份或交替着隐匿踪迹。当再浮出水面，轻吁出的已是过滤了酸楚的新鲜呼吸。屏幕的背后，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同样的模糊。不是我们不想看清，而是我们不能看清自已。注定没有理由的邂逅，也必然有沉默到最后无理由又坚定的离别。
过了寒冬又是初春，桃李含苞，争相欲出。他的经常出入引直了嬷嬷的眼神。几次里我看到嬷嬷欲言又止，再摇头叹息着离去。那日嬷嬷来到我的房间，带来好看的金凤钗，插在我的发髻上。上面有着楼里的印记。嬷嬷轻轻捉住我的手说着：“婉儿长得真是越来越可人，再三天婉儿就满十六了，也就是嬷嬷名副其实的小十娘了，嬷嬷会找个体贴点的男人。嬷嬷不会亏待你的。这钗是嬷嬷给你的礼物。”嬷嬷走了。小菊坐在床畔，静静的让我倚着到了东方泛白。
天亮时，他来了，没了平日里的斯文，紧紧的握痛了我的手。“我去跟嬷嬷说让你跟我走，好吗？”他的眼神很是炽热。如果我是冰，我会被融化的，可惜我不是，我是“小十娘”。“嬷嬷说了，第一夜她会帮我选个好男人，你要是愿意，去跟嬷嬷说说。”他匆匆地奔了出去，门槛上绊了一脚，槛上的红漆磕去了一块，里面褐黄的枯木露了出来，春色里显得格外触目。
那夜月影如烟，寒星瑟瑟，腕上的玉镯小菊帮我摘下，放进了花梨木盒里。我在檀木盆里沐浴了半个时辰，不施粉黛，裹件水绿薄裙，散开一头乌亮青丝，倚在青木雕花的书案前。他说我像芙蓉，不沾一点尘埃。他抱着我的手微微发颤。不知何处风起，红烛熄灭，他很是温柔，极尽怜惜。我闭上了眼睛，不去看他娃娃般精致的脸。
如果许多真实都很脆弱，那么我必定是打破瓷器的人。
我一直不认为生命里有完美，然而我又主观的认定，悲伤或快乐到最后就是相反的轮回。有时候害怕高兴的事情出现，因为怕下一秒发生的就是更悲伤的事。所以很少去见阳光，以至于白天出现时会觉得刺目，我还是习惯于黑夜里的自已，虽然飘忽得找不到灵魂。虽然那黑暗会扩大我无痛的所有呻吟。也许这样的刺痛才能带来绝望的快感。
那个清晨，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我的纱幔上，仿佛一个跳跃的精灵，从角落慢慢笼罩着整个房间。他醒了，开始不断地说话，原来有些誓言真的很美丽，我淡淡地笑着，直到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惶恐。低沉的呼吸里和着那句婉儿相信我，等我回来，在耳际回荡。他紧紧的搂着我，像搂着一堆珍宝。
小菊端来了洗漱的用具，她的发梢有些微凌乱，一宵时节，她的脸上有着胭脂无法掩去的倦容。我的心紧紧的抽搐，有点痛。我的烟花生涯真正开始了。对着铜镜，小菊帮我梳好了蝴蝶髻，插上金凤钗。我没有说话，握住她的手，温柔的看着她，用唇帮她抹去一滴眼角的光亮。
我每日抚琴，偎着小菊，看着眼前过过往往的男人，看着日出日落，看着春去秋来。三年如白驹飞逝，嬷嬷接受了他五百两黄金，我坐上了大红的花轿，眼前是小菊绝望的眼神，小菊没出来送我。这几年小菊像朵经不起风雨的黄花，一天天凋谢着，虽然她还不到三十，身形已然有些佝偻。小菊我该走了，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耗尽生命，如果必定是错，那么我愿意为你承受。
进了他家的大院，朱红的大门在身后沉沉的掩上。我看到了他的父亲，白净的脸庞，腰系着一根羊脂白玉带，透出一股儒雅，不似那些寻花问柳的富贾庸碌肥硕。他指上一只碧绿的翡翠戒指，与我腕上玉镯不相上下的散发着幽幽寒气。
如果已是末路，那么让我用生命去陪伴你去遗忘。
我不知道自已是否得到的太多，或是一直得到了我并不知道，从以前的酗酒到现在的吸烟，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延伸到几时，我已经没有感觉，或麻木中忘了感觉是个为什么会存在的东西。不具理性却又为所有的空虚的心灵所推崇。是我们自已选择了阴暗，还是晦暗诱惑着每个孤独的灵魂？很多时候想放弃却永远割舍不下的只是某种血缘形成的相通。
一个大雨磅砣的夜晚，他送的丝绸路上被劫。这趟生意倾尽了他半壁的身家，他的衣衫一片泥泞，失魂落魄的他回到了家。灯下他的父亲和我在苟合，我听到他们在争吵，先是彼此的斥责，接着破碎的声音一阵又一阵。青瓷想来该铺满了角落。良久的嘈杂，接着是沉闷的倒地声。
门咣当一声被撞开，他的衣襟上沾着大片血渍，他抱着我，大口的喘着气，“婉儿，对不起，我没想过会这样，我帮你报仇了，婉儿，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任何人玷污你。”一切如我所料，我轻轻的推开他，静静的穿上一件素色宽袖薄裙，坐对暗花底座的铜镜，用最艳的脂粉描红双唇，梳好蝴蝶发髻，一抹淡淡的笑意在镜里衍生。
一双纤纤柔荑上一只碧绿的翡翠戒指，伴着一串天籁般的琴音上下翻飞，琴音越渐激昂，那片翠绿也在旋律中渐渐成了漫天的幻影飘浮着，那是十娘，是的，十娘的手。那个令十娘一去不返的男人，是他的父亲，其实小菊一直就知道。而我，应该也知道。
吻过他手上的鲜血，终于我滑落出了泪水，他的脸庞，呆滞的眼神都渐渐模糊，离我越来越远。我的嘴角溢出了黑褐色的血，我扬起手臂想触摸他的脸。我已无力，只能顺势的滑落，玉镯碰撞到木案，一轻清脆，镯子一分为二，我看到那翡翠色的中心，隐着一道细细悚心的鲜红，鲜红里有十娘的脸，小菊甜美的笑。
拿一杯冰水，凝神坐在屏幕前，开始为难自已，虚幻的空洞蠢蠢滋生。有的人走了，很匆匆，不知谁看到了瞬间的风景，亦不知是否曾有留恋。衬托风景时的精彩对白，成了独自对着影子时的呓语。没了激情，就该沉默。蝇营狗苟，浑浑噩噩之间是不需要文字渲泄的。有段时间必然会孤单的走，没人牵着你的手，也不用纵情去关怀别人。总在黄昏时起床，饱餐一顿，便在网络上无边际的游走。重复着相遇，重复着告别。相同的结局，不同的情节，我仍在黎明到来后再去入梦。
溺水三千，只取一瓢者，恐怕只有恪守三从四德无知之妇可以做到。极少的大家闺秀可以堪称才女。我看到的才女就是十娘，琴棋书画的超群，得天独厚的绝代容颜。十娘说那只是糊口的必备的技艺。男子流连忘返，寻求心灵和肉体双重的契合。烟花女子需要触动他们的心房。
我十四岁那年,十娘从良，她脱下腕上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放在我的手中，我潸然泪下，她仍微笑着和我道别。她的微笑里洋溢着我难懂的离情，似乎没有悲伤，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满足的幸福。不久传来了十娘的死讯，我腕上的绿镯，散发着幽幽的光泽，我知道十娘来看我了。嬷嬷那夜里在我房里坐着，眼角有一点晶莹透亮。嬷嬷一直在念着：“嬷嬷不让你走，你会怪嬷嬷狠心，让你走，却还是害了你，其实男人怎么可能真的懂得爱惜你。”
楼里还是门庭若市，每夜里聚集了不少富商官宦，风流阔少。笙歌弄舞，觥筹交错。两年里，我一直练着十娘留给我的琴谱。嬷嬷很少打扰我，只是每次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。我知道我回报嬷嬷的时候快到了。嬷嬷的寿宴上，我坐在珠帘屏风的后面，弹了一支曲子，是十娘生前最爱的那支，琴音初响，我又久违了楼里两年前十娘抚琴时的鸦雀无声。一曲琴音，叩开心房，我成了楼里的红牌，他们叫我“小十娘”。
如果我已忘记享受生活，那么必然为生活捉弄。
我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，有点自卑还时常喜欢自虐可是同时又希望可以超越自已。情绪低落时常会呕吐，呕吐的理由说来是精神抑郁所至，其实也是身体状况太差。想来自已也属唯物主义，以为肉体的折磨可以减轻精神上不要必要的落寞。在最黑暗的角落，有人想方设法的追逐幻想中的光明.也有人在潜意识里奢望遭遇光明.在网络，我属于后者吧.
不需要播种就可以看到满园的春花绽放,随风轻摆的就是他浓眉朗目.他的父亲经营着绸缎庄，也是嬷嬷的故交。每个月末或初，他便会替父亲送来大批的江南刺绣。他也就成了楼里的常客。他很腼腆，姐妹挑选缎子时常逗弄着轻薄他，他总是埋首面目潮红，一言不发。任凭着姐妹们戏谑调笑。直到嬷嬷呵斥时，姐妹们才会嬉笑着散去。
总会有几块苏绣里的珍品，出现在我的榻前。丝丝锦线，巧夺天工，艳丽色彩，直眩心魄。彩凰飞扬，苍龙乱舞。钟意的只有一块淡淡泛青的白缎，不张扬的色泽，缀上鹅黄色细细的针脚蔓延四角，像十娘焕发出的味道，我的唇角隐忍扬起笑意。他的身影开始出现在我的珠帘幔后，叫声姐姐便静静的坐着，喝一杯小菊奉上的清茶，听我抚上一段曲子。
小菊是十娘的侍女，十娘走后小菊就陪着我。小菊没有流光异彩的容颜，小菊爱笑，笑起的时候眼角就有些微的皱纹，但并不妨碍她在我眼中的美丽。我每天喝着她泡的茶，看着嫩叶慢慢舒展，看着清水泛碧，涌出一股彻骨的清香，再一饮而尽，在小菊的面前，我才是自已。小菊对我颔首说他很好，我的生命里需要有他。我便开始和他说话，问他要听什么样的曲子？
如果存在就是合理，那么你仍是我的客人。
总有些日子需要面壁不为思过，当作承前启后，想想是否需要回头。经常出没网络，会不断变幻身份或交替着隐匿踪迹。当再浮出水面，轻吁出的已是过滤了酸楚的新鲜呼吸。屏幕的背后，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同样的模糊。不是我们不想看清，而是我们不能看清自已。注定没有理由的邂逅，也必然有沉默到最后无理由又坚定的离别。
过了寒冬又是初春，桃李含苞，争相欲出。他的经常出入引直了嬷嬷的眼神。几次里我看到嬷嬷欲言又止，再摇头叹息着离去。那日嬷嬷来到我的房间，带来好看的金凤钗，插在我的发髻上。上面有着楼里的印记。嬷嬷轻轻捉住我的手说着：“婉儿长得真是越来越可人，再三天婉儿就满十六了，也就是嬷嬷名副其实的小十娘了，嬷嬷会找个体贴点的男人。嬷嬷不会亏待你的。这钗是嬷嬷给你的礼物。”嬷嬷走了。小菊坐在床畔，静静的让我倚着到了东方泛白。
天亮时，他来了，没了平日里的斯文，紧紧的握痛了我的手。“我去跟嬷嬷说让你跟我走，好吗？”他的眼神很是炽热。如果我是冰，我会被融化的，可惜我不是，我是“小十娘”。“嬷嬷说了，第一夜她会帮我选个好男人，你要是愿意，去跟嬷嬷说说。”他匆匆地奔了出去，门槛上绊了一脚，槛上的红漆磕去了一块，里面褐黄的枯木露了出来，春色里显得格外触目。
那夜月影如烟，寒星瑟瑟，腕上的玉镯小菊帮我摘下，放进了花梨木盒里。我在檀木盆里沐浴了半个时辰，不施粉黛，裹件水绿薄裙，散开一头乌亮青丝，倚在青木雕花的书案前。他说我像芙蓉，不沾一点尘埃。他抱着我的手微微发颤。不知何处风起，红烛熄灭，他很是温柔，极尽怜惜。我闭上了眼睛，不去看他娃娃般精致的脸。
如果许多真实都很脆弱，那么我必定是打破瓷器的人。
我一直不认为生命里有完美，然而我又主观的认定，悲伤或快乐到最后就是相反的轮回。有时候害怕高兴的事情出现，因为怕下一秒发生的就是更悲伤的事。所以很少去见阳光，以至于白天出现时会觉得刺目，我还是习惯于黑夜里的自已，虽然飘忽得找不到灵魂。虽然那黑暗会扩大我无痛的所有呻吟。也许这样的刺痛才能带来绝望的快感。
那个清晨，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我的纱幔上，仿佛一个跳跃的精灵，从角落慢慢笼罩着整个房间。他醒了，开始不断地说话，原来有些誓言真的很美丽，我淡淡地笑着，直到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惶恐。低沉的呼吸里和着那句婉儿相信我，等我回来，在耳际回荡。他紧紧的搂着我，像搂着一堆珍宝。
小菊端来了洗漱的用具，她的发梢有些微凌乱，一宵时节，她的脸上有着胭脂无法掩去的倦容。我的心紧紧的抽搐，有点痛。我的烟花生涯真正开始了。对着铜镜，小菊帮我梳好了蝴蝶髻，插上金凤钗。我没有说话，握住她的手，温柔的看着她，用唇帮她抹去一滴眼角的光亮。
我每日抚琴，偎着小菊，看着眼前过过往往的男人，看着日出日落，看着春去秋来。三年如白驹飞逝，嬷嬷接受了他五百两黄金，我坐上了大红的花轿，眼前是小菊绝望的眼神，小菊没出来送我。这几年小菊像朵经不起风雨的黄花，一天天凋谢着，虽然她还不到三十，身形已然有些佝偻。小菊我该走了，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耗尽生命，如果必定是错，那么我愿意为你承受。
进了他家的大院，朱红的大门在身后沉沉的掩上。我看到了他的父亲，白净的脸庞，腰系着一根羊脂白玉带，透出一股儒雅，不似那些寻花问柳的富贾庸碌肥硕。他指上一只碧绿的翡翠戒指，与我腕上玉镯不相上下的散发着幽幽寒气。
如果已是末路，那么让我用生命去陪伴你去遗忘。
我不知道自已是否得到的太多，或是一直得到了我并不知道，从以前的酗酒到现在的吸烟，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延伸到几时，我已经没有感觉，或麻木中忘了感觉是个为什么会存在的东西。不具理性却又为所有的空虚的心灵所推崇。是我们自已选择了阴暗，还是晦暗诱惑着每个孤独的灵魂？很多时候想放弃却永远割舍不下的只是某种血缘形成的相通。
一个大雨磅砣的夜晚，他送的丝绸路上被劫。这趟生意倾尽了他半壁的身家，他的衣衫一片泥泞，失魂落魄的他回到了家。灯下他的父亲和我在苟合，我听到他们在争吵，先是彼此的斥责，接着破碎的声音一阵又一阵。青瓷想来该铺满了角落。良久的嘈杂，接着是沉闷的倒地声。
门咣当一声被撞开，他的衣襟上沾着大片血渍，他抱着我，大口的喘着气，“婉儿，对不起，我没想过会这样，我帮你报仇了，婉儿，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任何人玷污你。”一切如我所料，我轻轻的推开他，静静的穿上一件素色宽袖薄裙，坐对暗花底座的铜镜，用最艳的脂粉描红双唇，梳好蝴蝶发髻，一抹淡淡的笑意在镜里衍生。
一双纤纤柔荑上一只碧绿的翡翠戒指，伴着一串天籁般的琴音上下翻飞，琴音越渐激昂，那片翠绿也在旋律中渐渐成了漫天的幻影飘浮着，那是十娘，是的，十娘的手。那个令十娘一去不返的男人，是他的父亲，其实小菊一直就知道。而我，应该也知道。
吻过他手上的鲜血，终于我滑落出了泪水，他的脸庞，呆滞的眼神都渐渐模糊，离我越来越远。我的嘴角溢出了黑褐色的血，我扬起手臂想触摸他的脸。我已无力，只能顺势的滑落，玉镯碰撞到木案，一轻清脆，镯子一分为二，我看到那翡翠色的中心，隐着一道细细悚心的鲜红，鲜红里有十娘的脸，小菊甜美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