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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完整版本 : 情到浓处色难禁


小风子
2003-12-21, 14:11
朋友问:情色与色情有什麽分别?

情色是前些年从台湾开始流行起来的,发明这个词的人也算是一个天才。色情是先有色才有情,情色是先有情才有色,明眼人一看,就知道轻重分别。

色情不必说了,开宗明义便是宣淫。情色呢,说它一点都不涉肉欲也不是,说它一味宣扬也不是,它是有一点肉欲,又有一点节制,不那麽放纵,也不那麽假道学,它是以感情为前提,情到浓处就享受性爱。

发明这个词的人,很巧妙地与色情划清了界线,同时又来一点挑逗,来一点暗示,令看到这两个字的人产生一些莫名的联想,同时又在心理上有一种自我防卫,使自己感觉上不那麽低贱下作。肉欲虽然避不了,幸好感情还是前提,这样自我开解一下,什麽都好办了。

正因为这个词暗藏玄机,所以一出现就广受欢迎,很快就流行开来。

情色与色情,基本上也没什麽明显的界线,两个极端中间,自然有各种不同的层次。台湾不少少女偶像作家,走的都是情色的路子,有的扭扭捏捏,犹抱琵琶半遮脸,聊备一格,点到即止;有的已经毫无顾忌地伸入纵深之地,论大胆程度和描写的密集程度,与名副其实的色情已经没什麽分别。因此色情与情色,在某种情况下也可以合二而一。

情与色,真是人生的大问题。社会发展到今天,文学或影视作品中的裸露和性爱细节,早已经不是什麽禁忌,近年来香港深夜时段的电视节目,对影片中的裸露镜头,也普遍采取宽容态度。床上的性爱镜头,只要不涉暴露,在电视上也越来越直接大胆,最多来一段要家长陪同观看的告示,以示当局并不鼓励,如此而已。

观众早已习惯暴露和性爱镜头,以至在有些影片中,只要情节发展到某种地步,女主角不「轻解罗裳」、男女主角不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番,几乎已不太正常了,至少给人一种故作斯文的感觉。年前王家卫的《花样年华》,梁朝伟和张曼玉两个人明显地有私情,影片也有过夜的暗示,但据说有关的镜头最终还是给导演剪掉了。是否有必要剪掉这些镜头,留着它们对影片整体有利还是有弊,当时似乎还有一些讨论,可见应有而没有,已经成为问题。

古今中外不少好作品,在探讨男女情欲时突破旧框框,大胆出位,在开始时总要冒被卫道之士围剿的风险。现在看来几乎很乾净的《包法利夫人》,曾经被视为淫书,《红楼梦》更被斥为「诲淫诲盗」,时过境迁,它们都成为不朽巨构,这中间虽有时代背景的差别,但也包含某些未随时间推移而改变的原则。

虽然,看淫书、看四级影碟在这个年代再不是什麽犯忌的事,谁都可以随时找到你喜欢的淫书和色情光碟来「换换脑筋」,没有人可以因此将你捉去官府里。不过,淫书与那些有诚意地探讨人类性心理的作品,在层次上当然还是不同。日本流行作家渡边淳一的《失乐园》,描写一场婚外恋的悲剧下场,其中自然不少情色描写;不过有一个情节,写到女主角凛子父亲去世,她赶回家奔丧,没想到情夫迢迢追来,两个人在酒店房间里有一次性爱。凛子因为服丧,内心悲痛,没有心情做爱,但为了满足情人的要求,也只好勉为其难,却又觉得在父亲辞世的当下,竟然被自己的肉欲驱策,是一种背德行为,心理上有犯罪感。

有这场戏与没有这场戏大不相同,渡边淳一的本事,便在於细致刻划不同情景下的性心理,不停留在表面千篇一律的动作描写,真正深入到人物的内心。他笔下那些情色细节,是为刻划人物外在动作掩盖下的内心的波澜起伏,这样的情色描写,便成为作品成功不可缺少的手段了。

人的感情和性爱感受,都是极微妙极深幽的,一般情况下很难活灵活现地描摹,有的作家只满足於身体器官的刻划,一写到女性的身体,便是什麽「玲珑浮突」,什麽胸脯尖挺、两腿修长,只合两个字——「恶俗」。他们的问题便是未能捉摸那些幽微的感觉、飘忽的情意,人云亦云,不断重复,这样的写作工夫,当然只配沦为三毫子小说了。真正成功的作品,必要跳出前人的窠臼,另辟蹊径,独运匠心,那才有希望创出别开生面的文字来。

多年前读过一首无名氏的词,词牌也忘记了,但词还能背出来:「说盟说誓,说情说意,动便春愁满纸;多因念得脱空经,是哪个先生教底?不茶不饭,不言不语,一味供他憔悴;相思已自不成闲,又哪得工夫咒你!」很奇怪,写男女爱情的诗词多不胜数,但这一首没什麽名气的却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。词是以一个恋爱中少女的口吻来写的,可能这无名氏本身是女子,也可能是男人假借女人的口气来写,要是后者,那更令人绝倒。「相思已自不成闲,又哪得工夫咒你!」活生生刻划出一个热恋中女子既哀怨又娇嗔的口吻。写女子的痴情写到这样入骨,真难为作者的锦心绣口。

《金瓶梅》与《红楼梦》都写男女私情,前者写滥了,每一场都是大战三百回合,描写既粗俗,内容又不断重复,看得人倒胃口。后者写情处不忘作点肉欲的暗示,细致揣摸人物的心态,曲曲折折无限风光,看得人心旌摇荡;斯文人有斯文人的淫念,粗俗者有粗俗者的放荡,说的话做的事都各有来历,千变万化,不拘一格,那才精彩。

论写情欲,《西厢记》的王实甫绝对是高手,不必说整出戏从头到尾清清浅浅曲曲折折一段情,也不必提那些曼妙的词曲,单说他绘声绘影的描写,就能叫人意乱神迷。第四本「草桥店梦莺莺杂剧」中,写到张君瑞与崔莺莺幽会,真个是春色无边。写到要紧处,曲词是:

「我将这钮扣儿松,把镂带儿解;兰麝散幽香。不良会把人禁害(狠心的,你倒会把人作弄啊!),?,怎不肯回过脸儿来?」已经急色得可以。「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。呀,阮肇到天台,春至人间花弄色。将柳腰款摆,花心轻折,露滴牡丹开。」虽然柳腰、花心这些现在读来都有点腻了,不过形容异性交接时的情态,还是亏他揣摸得如临其境。

最厉害还是以下这一句:「但蘸着些儿麻上来,鱼水得和谐;嫩蕊娇香蝶恣采。半推半就,又惊又爱,檀口?香腮。」其中固然有一些也是套语,不过能写出「但蘸着些儿麻上来」,真有点鬼斧神工了。「半推半就,又惊又爱」,也写尽少女初夜娇羞奉迎、曲意承欢的情态,如见其人,如闻其声,不知道作者是如何捉摸这种要紧关头的幽微感觉的。

不管是色情也好,情色也好,有两件事不可疏忽:一是要写出具体人的曲折心事,二是要推敲出别人未能达致的细微感觉。这样的情色或色情,才有些意思,也才值得作者用心、读者共鸣。

情色或色情,其实不必计较,只要写得好就行了,写不好,情也不是,色更欠奉,有的只是恶俗。

柏拉图的微笑
2003-12-21, 16:27
风子?呵呵,不错哦。对情色文学有研究哦,呵呵。不过。。。嘿嘿,此篇有引诱之嫌啊。哈哈

柏拉图的微笑
2003-12-21, 16:40
既是浓处何需禁?

纵有千般言语,怎经的。。。

罗衫儿轻解,花蕊儿露滴,方能表的我心?

盼郎情,渴郎心,
日夜无数思恋,均是无数好光景。。。

轻轻。。。亲亲。。。

平日里小针儿线,也似这般穿插,哪似这般儿麻?
那穿的是我的柔情,这穿的是我的肝心
:[a7

小风子
2003-12-21, 16:56
:[heng 嘿嘿这事嘛,嘿嘿,仁者见仁也,

老鬼
2003-12-21, 23:52
有情即色;有色生情。都一样!

好象现代情感不经历“情色”似乎不够完整,多年后乃然迷惑当时的情感,是否真实:[tp